黃粱一夢二十年

有时候你病了，是想让人娇宠一下，或者娇宠一下自己吧。

有时候你梦见你在爬山，那座山，必然是一个不可克服的矛盾存在。

有时候你热衷于变换地方，可不变的还是你自己。

有时候情绪莫名地滑向低估，其实享受着坠落的快感。

有时候泪腺突然变得发达，轻易感动，试图要原谅什么吗？

有时候拿起电话，却发现线断了。

有时候生活比较混乱，不过是一些东西放错了位置。

有时候夸夸其谈到大脑缺氧。

有时候……

握笔杆子喷口水靠脑袋吃饭的人里头，什么样的人最棘手？答曰：流氓知道分子。

问：何谓流氓知道分子？

答：就是那些看A.V爱女优的开明准知识分子。

适才看豆瓣，津津有味读完一篇长文及其上百跟贴，文章名叫《给郎咸平的常识打零分》，说得是畅快淋漓，尤其开篇提及作者路边摊购买A.V的经历，一口气列举七八位中外A.V女优之名，再切入对郎教授走红的议题，文章应用之法，可谓出神入化。此文优劣暂且不提，反正我看到这是一篇针对意大利人莱奥尼《自由与法律》一书的评论，又能如此熟练玩弄A.V概念及其术语，心里便叹一声：无敌了。

我这不是假叹。上网那么久，大论战也观了几回，总结出来：若论争者怀着一颗知道分子的开明的心，既懂自由主义，又懂A.V或S.M，绝对无敌。

为什么？看A.V的没他那学问，有学问的没他懂A.V，便无敌。

还会引来大量叫好声。在这时代，公开宣称对A.V之热爱以及对某某A.V.女.优之热切崇拜，并不丢人现眼。但如果是一民工，敢号称管野亚梨沙、原紗央莉、石川玲华之流是他最爱，众人也就一笑置之，心底窃以为此人不过以A.V解性之饥渴，说白了不就是没钱搞女人整天看A片打手枪嘛！可是如果一长得够帅，会写小说，还会开赛车，身边看样子从来就不会缺美女的跳出来，说松岛枫就是他最爱，天，全国上下都觉得他有品，有个性小女生们更是咬着小手指头痴痴遐想：他真是坏死了……

作为一个潮流人物，把A.V挂在嘴边，不失为明智之举，男人会觉得你亲切诚实，女人们会觉得你坏得有品味，说不定还联想到你床上功夫很好。总之很讨好，前提是你不能像民工那样缺女人，不然人家就会说你望梅止渴了。

作为一个知道分子，亦是如此。以前流氓无产者打架，先拿块石头往自个脑门一砸，鲜血淋漓，再往对手扑去，现在流氓知道分子掐架挑衅，先脱了裤子亮屁股给他人看，显示出久受A.V和S.M熏陶的功底，由此释放出一股痛快淋漓的开明之气，兼容并蓄之势，对手再怎么摆事实讲道理，那都是显出他的狭隘了，毕竟心底无私天地宽，我心胸上已经胜了一分。流氓知道分子在这社会上基本上是畅通无阻的，正如经验所证明，有学识又有趣味的人总是最受欢迎。在流氓知道分子横行的网络，就算钱钟书再世，不小心与前者碰上对掐，也要一败涂地——GOOGLE和维基百科足以干掉最伟大的知道分子，至于A.V，那是万万不懂的，懂了大概也羞于承认，如何有胜算！

自甘轻贱，别人便无法轻贱你，上次我说过，这是某知名歌手坦诚装B并自号“李BB”的真理，流氓无产者的老套路。自甘堕落，别人便无以指责你的堕落，这是流氓知道分子的策略。所谓流氓无产者和流氓知道分子，二者大同小异，一个是资产上的匮乏，一个是智慧上的匮乏，可是看看豆瓣上最红的那些评论、天涯上最红的那些帖子，以及当代最红的新生代作家当世最有前途的民谣创作歌手，这些自称被AV滋养并以此为荣的无产者和知道分子、艺术家，不得不承认，匮乏就是我们这时代的通病。

似乎每天发生的事都跟怀旧有关。正在哀悼麦可·杰克逊，下午看的《终结者2018》，又勾起了一些回忆。我想起高中在建阳看《终结者2》时的震撼，OMG，那是跟初次看见麦可跳舞时的震撼一样，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在想，如果以30岁为时间中轴，中轴两端的时间节点，是不是都找得到一一对应呢？

《2018》没有传说中的烂到不行，虽然反抗军那帮人最后竟然能肆无忌惮闯进天网总部接走人质，确实脑残之至。某种角度来说，这仍然是一部聪明的电影，起码它不像第三部那样，再搞出什么高科技机器人穿越时空去干掉莎拉和约翰·康纳。第二部里的液体机器人已经强大到形同妖异，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先进的家伙能被创造出来了。

如果我是天网，有了液体机器人这法宝，何必搞啥子穿越时空，直接去干掉约翰·康纳得了，万夫莫敌。

卡麦隆把戏编到那份上，自己都干不下去，别人只好狗尾续貂，他在边上笑。

还好好莱坞大片的“前传”大潮终于启发后来者绕开他老人家设下的陷阱，另起炉灶，说说机器与反抗军的正面缠斗。MCG此人原本是干MTV导演这活的，以前那部《查理的天使》玩的就是拼贴，《终结者》到他手上，不跟《黑客帝国》、《变形金刚》发生乱伦关系才怪呢。这都不是坏事，坏的是他还不够坏。如果《终结者2018》做得到黑暗到底，往马库斯这个角色深挖下去，配上更惨更乱的末世情景，这剧就活了。可马库斯活脱脱一个未开化的Neo，最后把心脏捐出来拯救那个人称救世主的康纳，连我都觉得他傻。

时间对于七十年代生人来说格外残酷，麦可·杰克逊之死再次印证了这点。

在步入中年的时候，我们迎来了一个少年时最大偶像的死亡。很多人在等待他的葬礼，那个最终的仪式将会说明他的伟大。

但是作为私人所有物的麦可，一言难尽。花了整个晚上，我浏览网络上各式各样的悼念文章，并试图借助别人的回忆，修复被我糟糕的记忆所损坏的当年。

是的，我也很想描述那张被听得滚瓜烂熟的引进版磁带《麦可·杰克逊金曲精选》，它在我高二时出现，直到大四毕业时才告别我；我也很想说说大学时校门外的录像厅里，正片开场前必放的麦可的MTV，对我这样从小地方出来的新生而言，那真是震撼到头皮发麻的影像和舞蹈啊，可也真难追逐，怎么看都看不完，以至于后来有精明的录像厅把它当作正片来放，我才一偿完整版的心愿；我还想强调，传说中的娈童案，我听到时是根本不信的，一直都打心底里不信——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哦，我差点忘了，我还读过他的传记，图书馆里借来的，所有的彩图和插图都被前人撕掉了，只有赤裸裸的文字版。好吧，我得承认，我曾经那么喜欢他，现在偶尔在电视上看见他的MTV在放，还是会激动得浑身细胞乱颤。

听到他的死讯时，我真的是讶异啊。后来我发现我其实真的很伤心。

可是这段时间我陷在疲惫的状态里，可能接下来很长时间都还是这样。麦可的死加深了这种疲惫感。美好的事物正在离我们远去，我们拥有的时候从不懂得珍惜。从学校毕业后，我买齐了他所有的原版CD，也买齐了他所有的DVD盗版，一遍遍洗牌，却从来没有认真听过，认真看过。他是一个被遗忘的偶像，只在八卦里存在。我讨厌听到他的八卦，但是也只有八卦，让我没有忘记他。麦可代表了一个载歌载舞的时代，他让我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舞蹈细胞的人，坐在录像厅里的时候，甚至忍不住想要跳起来跟他一起扭胯耸肩，回去照镜子的时候还照着勉强记住的节奏疯狂甩头，现在我是没法子这样了。他只跟我的青春年华相配。

所以在我暮气沉沉的中年，麦可终于离开。更深的疲惫感和厌倦感袭来，在这个晚上，我真的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人能够像他那样给我所有叛逆和斗殴、鬼怪之恶趣味与良善、爱与和平、性感和天真的奇妙混合的启迪。少了麦可，这个世界真的无趣多了，都是你我这般无趣的人。

photo by 千恒@6night

[编号] ECM2086

[专辑] Cartography  地图

[艺人] Arve Henriksen                           

[网络评论]

1

在新一年聽到這張專輯，像是一種啟示。

新一年，對我來說，總是來得比較慢。新一年的頭幾天，嘴邊話題總是08年的東西，就像Arve Henriksen 的這張ECM 專輯。

從開始接觸Arve Henriksen 在挪威前衛/實驗廠牌 Rune Grammofon 的發行時，看著他不斷參與其他北歐樂手的ECM 專輯，就一直期待 Arve Henriksen 什麼時候會出他的第一張 ECM 作品，總是認為，ECM 這個廠牌能夠將樂手們最深層的一些想法、思緒、音樂的靈性，誘發出來。就像Arve Henriksen 的這張Cartography。

在上一張以故鄉為名的專輯Strjon，Arve Henriksen 透過充滿其個人簽名式的小號樂音，作出對故鄉、自身成長、音樂風格的一趟回歸探索，可以將Strjon 視為一次總結，因為Cartography 顯示出的是，一次新的出發。

Cartography 裡那種Ambient 式的表現手法，呈現出來的，更多是一種 Soundscape (聲音風景)，描寫著一幅宏大的音樂地圖。Arve Henriksen 依舊在寂靜之間探索著，但這一次，這探索顯得更深邃。像專輯一曲”Loved One”，裡面包含著太多的感情，就像一部完整的電影，已經包含在內裡，那些細微的田野錄音、琴音、緩緩響起的環境聲效、小號，好像都在訴說著一些故事，冷冽、荒涼的。

David Sylvian 在專輯裡獻聲的兩首詩歌，固然美麗，像回應著Arve Henriksen 的小號，你怎麼知道 Arve Henriksen 小號裡吹的，又不是一首首美麗的詩歌? Arve Henriksen 那無限延伸似的音樂，如專輯最後的那首”Sorrow And Its Opposite”，每回都讓人感到一種洗滌心靈的感覺。

這張Cartigraphy 在08年11月已發行，但卻在新一年才後知後覺。似乎也提醒著，應該好好地調整一下自己，尋找一種新的生活節奏，自己的，和別人的。07年Supersilent 演出依然是我看過最精彩的表演，08年的這張Cartography，再一次提醒音樂對我們的重要。Arve Henriksen，當代最偉大的小號手。

2

『这张专辑绝对是ECM近年来最受瞩目之作！』。近年来受到世人绝对性赞赏的挪威小号手Arve Henriksen，巧妙且灵活的把玩古典、爵士、世界音乐、甚至是环境音乐﹝ambient﹞，轻易地挥洒出实验性强烈的空间脉动。不轻易得到满足的Arve Henriksen于2008年发行的专辑“地图”﹝Cartography﹞中，大量运用不同声响的乐器、电子合成音效，空灵冥幻的人声背景，酝染出东方气息浓厚的神秘色彩，截止目前，我们已经无法将Arve Henriksen这位音乐天才谱出的异次元音乐有所归类及定位。

灰暗忧愁的情绪张力，不难在曲目1『Poverty And Its Opposite』中发现，Arve Henriksen那电子液态化的小喇叭音效、敲击乐手Audun Kleive无法预测的击奏有如水滴般的音效、电子声控师Jan Bang营造出无法估测的孤傲之感，宽广辽阔的哀绝大地，挥别出极大沉痛的哭喊，赋予我们在追求心灵探索的旅途中有着无限的想象空间。

空灵飘渺的人声音墙，电子波动脉冲波涛汹涌地扑面而来，曲目6『Recording Angel』再次震慑了汲汲于世俗之物的人们，长达6分钟乐音彻底洗涤我们的五脏六腑，Arve Henriksen再次奏出凄绝寂静的哀恸之音，对于有着太多人生包袱的我们来说，聆听着天灵苍寂的深沉乐音，是种解脱，也该是卸下躯壳的累赘，真诚地看待我们那受到无比煎熬的魂灵了。

Arve Henriksen的音乐主轴大都设定在领域﹝field﹞的概念之中，所以也有许多人把它定位为背景配乐家，其实这个论述也不尽然正确，Arve Henriksen对于东方宗教或是神秘主义的特殊精辟观点，若是我们极尽所能地将潜藏在音符中的能量抽丝剥茧，我们不难发现冥想、修道、轮回、七情六欲、涅盘，似乎都能在Arve Henriksen的音乐中摸索到些许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