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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词滥调有时候 - [说话]

    2009-07-03

    有时候你病了,是想让人娇宠一下,或者娇宠一下自己吧。

    有时候你梦见你在爬山,那座山,必然是一个不可克服的矛盾存在。

    有时候你热衷于变换地方,可不变的还是你自己。

    有时候情绪莫名地滑向低估,其实享受着坠落的快感。

    有时候泪腺突然变得发达,轻易感动,试图要原谅什么吗?

    有时候拿起电话,却发现线断了。

    有时候生活比较混乱,不过是一些东西放错了位置。

    有时候夸夸其谈到大脑缺氧。

    有时候……

  • 不魔鬼的终结者 - [影响]

    2009-06-29

    似乎每天发生的事都跟怀旧有关。正在哀悼麦可·杰克逊,下午看的《终结者2018》,又勾起了一些回忆。我想起高中在建阳看《终结者2》时的震撼,OMG,那是跟初次看见麦可跳舞时的震撼一样,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在想,如果以30岁为时间中轴,中轴两端的时间节点,是不是都找得到一一对应呢?

    《2018》没有传说中的烂到不行,虽然反抗军那帮人最后竟然能肆无忌惮闯进天网总部接走人质,确实脑残之至。某种角度来说,这仍然是一部聪明的电影,起码它不像第三部那样,再搞出什么高科技机器人穿越时空去干掉莎拉和约翰·康纳。第二部里的液体机器人已经强大到形同妖异,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先进的家伙能被创造出来了。

    如果我是天网,有了液体机器人这法宝,何必搞啥子穿越时空,直接去干掉约翰·康纳得了,万夫莫敌。

    卡麦隆把戏编到那份上,自己都干不下去,别人只好狗尾续貂,他在边上笑。

    还好好莱坞大片的“前传”大潮终于启发后来者绕开他老人家设下的陷阱,另起炉灶,说说机器与反抗军的正面缠斗。MCG此人原本是干MTV导演这活的,以前那部《查理的天使》玩的就是拼贴,《终结者》到他手上,不跟《黑客帝国》、《变形金刚》发生乱伦关系才怪呢。这都不是坏事,坏的是他还不够坏。如果《终结者2018》做得到黑暗到底,往马库斯这个角色深挖下去,配上更惨更乱的末世情景,这剧就活了。可马库斯活脱脱一个未开化的Neo,最后把心脏捐出来拯救那个人称救世主的康纳,连我都觉得他傻。

  • 麦可

    2009-06-28

    时间对于七十年代生人来说格外残酷,麦可·杰克逊之死再次印证了这点。

    在步入中年的时候,我们迎来了一个少年时最大偶像的死亡。很多人在等待他的葬礼,那个最终的仪式将会说明他的伟大。

    但是作为私人所有物的麦可,一言难尽。花了整个晚上,我浏览网络上各式各样的悼念文章,并试图借助别人的回忆,修复被我糟糕的记忆所损坏的当年。

    是的,我也很想描述那张被听得滚瓜烂熟的引进版磁带《麦可·杰克逊金曲精选》,它在我高二时出现,直到大四毕业时才告别我;我也很想说说大学时校门外的录像厅里,正片开场前必放的麦可的MTV,对我这样从小地方出来的新生而言,那真是震撼到头皮发麻的影像和舞蹈啊,可也真难追逐,怎么看都看不完,以至于后来有精明的录像厅把它当作正片来放,我才一偿完整版的心愿;我还想强调,传说中的娈童案,我听到时是根本不信的,一直都打心底里不信——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哦,我差点忘了,我还读过他的传记,图书馆里借来的,所有的彩图和插图都被前人撕掉了,只有赤裸裸的文字版。好吧,我得承认,我曾经那么喜欢他,现在偶尔在电视上看见他的MTV在放,还是会激动得浑身细胞乱颤。

    听到他的死讯时,我真的是讶异啊。后来我发现我其实真的很伤心。

    可是这段时间我陷在疲惫的状态里,可能接下来很长时间都还是这样。麦可的死加深了这种疲惫感。美好的事物正在离我们远去,我们拥有的时候从不懂得珍惜。从学校毕业后,我买齐了他所有的原版CD,也买齐了他所有的DVD盗版,一遍遍洗牌,却从来没有认真听过,认真看过。他是一个被遗忘的偶像,只在八卦里存在。我讨厌听到他的八卦,但是也只有八卦,让我没有忘记他。麦可代表了一个载歌载舞的时代,他让我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舞蹈细胞的人,坐在录像厅里的时候,甚至忍不住想要跳起来跟他一起扭胯耸肩,回去照镜子的时候还照着勉强记住的节奏疯狂甩头,现在我是没法子这样了。他只跟我的青春年华相配。

    所以在我暮气沉沉的中年,麦可终于离开。更深的疲惫感和厌倦感袭来,在这个晚上,我真的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人能够像他那样给我所有叛逆和斗殴、鬼怪之恶趣味与良善、爱与和平、性感和天真的奇妙混合的启迪。少了麦可,这个世界真的无趣多了,都是你我这般无趣的人。

  • - []

    2009-03-16

    那心中的惊虹,仿佛嘲笑自己幻灭的人生

    1000种意识,就有1000种现实。《魍魉之匣》里这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让人触动很多。

    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是审美意义上的辨析。对付现实,审美是不足的。现实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彼此现实的不同,而在于建立在彼此不同基础上的不可沟通性。1000种意识产生的1000种现实,在1000个个人的以为里,都是相互隔绝的。人心隔肚皮,要进入另一个人的意识,恐怕得有孙悟空的本事。

    心思敏感者在人群中永远是觉得孤独的。人群越庞大,孤独越深。迟钝的人在人群中尽情狂欢,敏感者却只看到一座座连灯塔都没有的岛屿。人群像是席卷千万岛屿永恒不变的海潮,拍打着这个人。这个人的足底探在潮水的下方,小心翼翼地向其他岛屿抚触。可是只有沙土的融合。能照亮彼此的精神的灯塔,还笼罩在浓雾里,或者,根本未建起。

    这是多么广大而且迷惘的人群啊……敏感的人悄悄叹息。他收起足尖,眼光望向天空。

    他三十多岁的人生延续至今,已经渐渐显出衰老的迹象,虽然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固执地告诉自己,这是在最好的年龄这是最好时期的自己。当咖啡馆里的小女孩儿们嘲笑他是怪叔叔的时候,他会很严肃地反击,告诉那些女孩不妨设想一下她们的男友、未来的丈夫或者情人,到了自己这个年纪,还能不能像自己这样活得干净、尊严。

    “也许肚子比我大多了,而且总是在夜总会里找小姐夜夜买醉吧?要不就庸庸碌碌,什么书啊音乐啊理想啊青春啊都忘记了,只知道做个人群所认为的成功人士吧……”他这样反击。那些小女孩们也就闭了嘴。也许是没有把握自己的男友和今后的爱人,也许只是觉得这个人突如其来的严肃,自恋可笑到无以置评。

    “因为害怕孤寂,所以躲进厌恶的人群里。”在这个意义上,敏感者对于广大而且迷惘的人群,有复杂的感情。那是拥抱他让他感到安全的存在,也是拥抱他让他窒息的存在。在人群中的孤独,如同交响编制里一段小提琴独奏,用来提醒他自己的不同。像是把头探出水底那样,带着人群让他树立起来的自尊,他望向天空。

    天空东方泛白,没有一丝云彩,一道彩虹垂挂天际,如此空寂、空明、空幻之情境却盛载如此惊心、惊情、惊世之邂逅,竟如大梦初醒,软玉温香袭人满怀,迷惘与顿悟一惊一乍之间,尽是满满当当猝不及防的惊艳。

    抬眼之间,飞虹高挂,这短促一生,这样的时刻,又有几回?

    少年时淌水过溪,流水在足间穿行,手提着裤管,不经意抬首,却是雨后的惊虹在山后隐现。大学时台风过境,校园一路残枝败叶,带着破坏的快意蹦蹦跳跳跃过崩坏的石路,回首却是风吹不散的惊虹在墨色的海水远方浮现。飞虹在天,照见的是实实在在的一个自己,过往的自己。虹的绚烂,虹的骄傲,虹的遗世孤立,嘲笑的是自己幻灭的人生、幻灭之理想。

    人群,原来只是一个幻觉。

    [ Here is Music ] 齐秦-虹(选自《纪念日》专辑)

    词:虹  曲:虹  演唱:齐秦

    我梦到天边有一道的彩虹
    在泛白的东方几度的出现
    我梦到天边有一道的彩虹
    在泛白的东方几度的出现

    洗过的天空没有一片的云彩
    那天边的惊虹
    仿佛诉说古往今来的故事

    在我的心中有一道的彩虹
    在年少忧郁里几度的出现
    在我的心中有一道的彩虹
    在无知的岁月里几度的出现

    迷惘的人群没有一丝的真情
    那心中的惊虹
    仿佛嘲笑自己幻灭的人生

  • 因果

    2009-02-17

    有因必有果。有果则有因。只不过这个因未必是你以为的那个果,那个果未必是你以为的这个因。吹了一口气,头发就掉在地上,然而掉在地上这个结果未必是吹了一口气的原因,只不过,我们以为那样而已。然而还是有因必有果。

    有一种人生是多种一些因,多收获一些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当然,最好种豆得瓜、种瓜得金瓜。还有一种人生是尽可能少种一些因,尽可能少得一些果。哪一种人生更好?

  • 我从他眼中找到故事的起点,却忘了走到现在要几年

    旧家的木地板,涂着黑漆。近一米长的长条木拼成的木地板,没有机器切割的斜角,生硬地拼在一起,远古遗迹似的。下午时分,若阳台门没关,阳光便漫进来,将木地板晒得发烫,以致夏季的每个傍晚,都得打盆自来水,到阳台用手舀着泼上一圈。当然这是非常快乐的时刻,那一瞬间,水泥地面上积攒了一整天的太阳味,和着水汽,一下蒸腾进屋,让木地板吸个饱,晚上睡觉时,还闻得到那种类似被子晒过的味道。一些年过去,黑漆愈发灰败,靠近阳台门边的,还起了一个个烤焦了的泡泡。黑色的泡泡常被倚着门板看书晒太阳的我用笔戳破,如是绽开,渐渐化出岁月特有的斑驳。在这屋里我度过少年时光,直到这座楼被拆,化为河边的绿化地,那一整屋旧到不行的木地板条,自是不复存焉。

    我全然忘记少年时自己的形象。现在从记忆中回望,也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在这铺满长条黑色木地板的旧屋中的晃动的黑色影子。我记得这屋的味道,记得父亲亲手为我和弟弟做的两个小书桌的模样,记得我在初中时曾呼朋唤友在此屋中下着我发明的四国军棋,记得高中时我又曾呼朋唤友在此屋中下围棋,可是我唯独忘了自己的声音、轮廓、动作。高一时的一个傍晚,我在屋中听过一个沧桑男人的歌声。那男人留着大胡子,他的声音和小虎队郑智化比起来,算不得年轻了,可是相较他的面容,又意外地年轻。我顽固地将那磁带的封面理解为昏黄色,歌声在暮色里覆盖着黑色的地板,反射着窗外的光亮并让我心里察觉到一些无以言表的情绪。事隔多年,我仍然表达不出那情绪,总之一去不再来。

    很多事物都是如此,它们在记忆里存在,不仅是因为具体的形象,也是因缘于不可复现的韶华,不可穿越时空的感受。那栋楼拆迁后,我在梦里无数次试图回到旧家,可是楼梯崩朽,门扉紧闭,或者猛然间我发现自己被关在阳台,进不得屋,只好拿绳子滑下四楼。那留胡子男人的声音依旧在屋子里低吟。它已经和逝去某日的暮色融为一体,和黑色的灰败的木地板融为一体,也和那个被关在屋子里永远都不会出来的少年的我相随相伴。

    [ Here is Music ] 镜子·空瓶·三十年

    曲:林秋离  词:熊美玲
    出自张镐哲1987年个人专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正好从那镜子看到一个人
    在一个走不出来的房间
    他的脸在烟雾之中朦胧的浮现着
    漂白的记忆  飘动的窗帘

    这世界永不改变
    最爱的梦从不会实现
    想一想真的能有几个三十年
    何必在乎最爱什么人
    看一看自己那张风霜后的脸
    到底值得谁来思念

    我从他眼中找到故事的起点
    却忘了走到现在要几年
    不知谁把爱情装在他的空酒瓶里
    不小心绊倒
    他醉了多少年

  • 离开你,走近你 - []

    2009-01-07

    因为亲爱的,只有在思念你的时候,才是我心灵最美的时刻

    “我对你这么疏离,其实只是因为我怕,我怕真的会失去你。”豆瓣昇小组的小朋友们,在讨论这个了。

    那个老男人,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样自相矛盾呢?脑袋清晰的小朋友们都想知道。

    “与其失去之后难过不已,不如不曾接近……”

    “怕自己不能接受这不完美,所以干脆远远看着……”

    “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

    “无所谓得到,就无所谓失去……”

    “建议参考东邪西毒:想要不被别人拒绝,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

    是谁出的问题这么难呢?到处都是正确答案。

    好吧……如果你愿意,可以这么理解:这老男人成天就懂跟哥们混一起,上山下海,东飘西荡,算得上抛妻弃子了,现在,他想要说对不起,对着那默默在身后的女人,告诉她,“我对你这么疏离,其实只是因为我怕,我怕真的会失去你。”

    如果自认已经看透了人性看透了男人的你,还愿意深入一步,其实是可以发现,这是一个借口而已:怯懦的借口,逃避的借口,贪玩的借口,抛弃的借口……

    借口,总是自相矛盾的。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就这么理解好了。写歌的人假正经,听歌的人最无情。只是……

    只是……生命里,感情里,那些最深沉的爱里,那些最深远的担忧里,生发出来的复杂而矛盾的叹谓,内中蕴含的怯懦、逃避、担当,面对无常人生不能自己的伤悲,面对多变男女之情而无可奈何的理智,真的能用“借口”之说,一言以蔽之?

    “强极则辱,情深不寿,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书剑恩仇录》里乾隆送陈家洛一块玉,上刻其字。

    “情到深处人孤独。”很早以前,就有人这样唱。

    我们不是谦谦君子,面对尘世,拿不出一个端正的姿态。我们亦不是怀璧之人,那藏着于心头的,不是温润的玉,而是粗砺的沙。那些孤独的沙,在情深处,产出孤独的结石。

    所以有人把心贴在一起,磨出更深的孤独。有人认定那痛是无法逃避的彼此伤害,因此刻意保持疏离。生命继续,生活中他担起责任,却为自己孤独的放纵说出“对不起”。

    对不起所爱的人,对不起所爱的女人,对不起一个最终的宿命来临时必然的辜负,对不起无法对每时每刻负责的责任,对不起另一个生命和自己生命终究无法融合的悲伤……黄粱一梦二十年,他明白过来,呐呐地说:“对不起。”

    如果你不能明白这一声对不起,那么,就还当它是个男人惯用的借口吧……

    毕竟这只是他自个的角度。

    [ Here is Music ] 离开你,走近你

    作词:邓禹平 作曲:黄克隆
    原唱:王梦麟  翻唱:陈升

    当我需要想你念你
    我就离开你和你分别
    当我需要看你听你
    我就走近你和你相聚

    因为亲爱的
    只有在思念你的时候
    才是我心灵最美的时刻
    因为亲爱的
    只有在握着你的时候
    才是我心灵最真的时刻

  • 梦田

    2009-01-01

    [ Here is Music ] 齐豫、潘越云-梦田(选自《回声-三毛作品第15号》)

    作词:三毛  作曲:翁孝良  编曲:陈志远 

    每个人心里一亩 一亩田
    每个人心里一个 一个梦
    一颗呀一颗种子 是我心里的一亩田

    用它来种什么 用它来种什么
    种桃种李种春风
    用它来种什么 用它来种什么
    种桃种李种春风
    开尽梨花春又来

    那是我心里一亩 一亩田
    那是我心里一个 不醒的梦

  • 陌生人

    2008-12-16

    一段本來是漫長的日子,倏忽滑了過去,把城市里夢游的滋味,嘗了個夠。這樣幾近于完全空白的人生,以后希望不要再次遭遇。

    煙抽得比往日多了許多,睡眠很不規律,閑適的時間看似比以往多了許多,卻不知道閑適的意義所在。勉強看了一兩本偵探小說,勉強看了一兩部好萊塢大片,勉強赴了一兩次應酬,勉強散了一兩次步。這就是生活的全部。

    每天深夜看《王牌大明星》,一個人在空曠的房間遏制不住地狂笑。只有吳宗憲能夠讓我這樣歇斯底里地笑啊,何況邊上還有個傻乎乎順眼極了的侯佩岑。我在笑自己的空虛嗎?

    天氣越來越冷。睡覺時腳是冰的,以前不會。

    我沒有拉上窗簾了,醒來的時候,陽光照在窗臺上,我感覺到城市的邀請,這邀請卻像壓迫,像一根繩子收緊了心頭。

    我依舊還要在這城市里閑逛。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陌生人。

  • 马世芳主持的“五四三音乐站”有个口号,“在数码窜流的虚空中,我们将耳朵彼此贴紧”。

    说得平实。有点老土,但中肯。

    现在我还是可以鲜明地记起在高一时某个傍晚,拿到郑智化那张《单身逃亡》的原版磁带,从同学家里出来,将这宝贝握在手心里的兴奋,以及迫不及待要赶回家中聆听的愿望。当然我也记得,读大学的时候,每周总有一个清晨,4点起床,赶到厦大一条街的某家店,等待店老板风尘仆仆从广东和平镇包货打口带归来在我们面前开箱的那股子激情。每一个曾经沦陷到音乐里去的70年代生人都知道,在他们成长的一段岁月里,音乐的获得是有多么的不易,所以他们最后多半成为顽固的恋物癖者,靠着无止境的收集才能够填补当初的那段虚空。

    后来,一切都变了。变成了现在这个世界。我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这个世界的最大好处之一,就是,很多东西都唾手可得,并且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因为这是个虚拟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做主人,很多时候,我觉得心满意足。我们比前时代的任何一位国王都拥有更多的财富,资源、知识、咨询、信息、人际等等,只要是一切可以转化为数码的物质和精神,它们的窜流、攫取和存留,不过举手之劳,招之即来挥之则去。可是很多时候,我也觉得空虚,毕竟一切得来轻易、损失无形,我想,除非是跨进到《攻壳机动队》所预言的2030年,将灵魂数码化,与网路合为一体,来个彻底,否则,那道虚拟和现实的鸿沟,我们仍然是跨得心神不宁。广漠无极的网路上,能供分享的,终究是没有体温的触摸,没有表情的交谈,没有意义的争论,没有货币的交易,没有双手托住阅读的文字,没有幕布的电影,没有载体承载的音乐,没有选择的信息、没有责任的自白……这些多多少少都让人心神不宁,而且,这类的触摸、交谈、争论、交易、文字、电影、音乐、信息、自白……实在太多太多,多至无穷。有时候真怀疑,这样一种贪得无厌无限膨胀的人生,还谈得上什么选择的存在主义意义?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他必然地害怕迷茫,总希望能够掌握和确定什么。我承认我在现在感到迷茫,我亦在希望掌握和确定什么。有人对我说,实现这一目的的途径之一,便是做好减法——那么好吧,我希望我能减……减去欲望,减去机心,减去装饰,减去形而上学,减去风花雪月,减去网路上无休无止的漫游,减去现实中没完没了的彷徨,减去体重,减去假大空,减去贪嗔痴。可是,我减得了多少,戒得去多少?我觉得,人同时还是这样一种动物,他必然地贪婪。因此我对于所谓“减法”信心严重不足。我已经学会不让自己对自己的改变信心满满了,因为过往的教训证明:我们总是盼望在每一个醒来的早晨,自己就可以从头开始,纠正一切应该纠正的错误,可是,在每一个睡下的夜晚,我们悲伤地发现,自己还是原来的那样的自己,所谓从头再来,不过一句空话。

    大抵我只能告诉自己节制点,如果节制能够带来更好的占有的话,我便能接受这种减法。就好象听音乐一样,网络上mp3泛滥成灾,我自己也有2千张以上唱片的收藏,同时还在电骡上无休止地下载,可是,这样就算是占有了吗?如果我一周时间里认认真真地听3张值得认真听的唱片,是不是比一周听他个30张唱片可是鱼龙混杂浅尝辄止宛若耳边风,来得更像是一种占有?这个逻辑相较于空洞的“减法”,更能够让我说服自己。也许,就此开始,便可以推及人生中其他之一切?

    慢慢来……做吧。